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攀门台楼里的衣食住行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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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  住有屋

    “住有屋”是我祖辈的梦想。我的记忆是从五八年攀门台楼开始的,那是一幢建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砖木结构的三层楼房,在当时如鹤立鸡群,算是最高的楼房了。它经历了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土地改革、人民公社化等凄风苦雨与惊涛骇浪的运动。这里有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的英雄,有失意落魄的文人,有踌躇满志的官吏,有离乡背井的百姓,郑回春药堂从这里升华,又从这里败落。这里曾辉煌过,热闹过,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,已是门庭冷落车马稀,这么大的房子只剩下我的爷爷——八十多岁的老中医郑志圣和年近六十的老母亲赵清莲,在夕阳残照下,西风萧瑟,寒气逼人,更显“大阳力薄不胜风”的凄凉景象,在攀门台楼周围,已经新房林立,相比之下,黯然失色。破旧的攀门台楼,见证了时代的进步,沐浴着时代的风雨,承载着人间的悲欢,感受着岁月的沧桑,珍藏着人们的记忆与梦想。

    改革开放伊始,乡下人涌向大峃,有打工淘金的,有读书与伴读的,有工作在县城商未买房的,大峃民房已人满为患,租房奇缺,唯这幢房子闲置着,居然没人租住。有人好奇,附近的居民说,这房里晚上有响动,人们怀疑里面有鬼。也有人说,那是老鼠搬家。房子的最初主人叫郑志学,房子建成后就去世了。去世的时候才三十岁,从此这房子被人认为是“凶宅”。为了增加人气,压住邪气,郑士学的大哥,即我的爷爷入住此房,爷爷有七个儿子,加上儿媳孙子孙女是个大家庭。当时爷爷正为居无定所担心,入住此房喜出望外。后来又搬进树宝一家,加上震洲一家,这个房子就爆满了,哪里还有鬼的影子。人多了,生老病死是正常的,走了一拨,老了一拨,生了一拨。小时候听人说,人死了变鬼,鬼投胎变人。四叔是个讲故事的高手,常讲些鬼神的故事,讲得最多的是“聊斋”。那恐怖的阴影,常使我提心吊胆。印象最深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树宝的爷爷去世的情景,因一时凑不齐买棺材的钱,尸体就放在木板上,盖了一条被单,当时我们一家就睡在停尸体的隔壁,仅隔一层很薄的板墙。我几乎整夜不敢合眼,竖耳谛听,想知道人变鬼的全过程。我们一张床睡了四个人,心里虽然怕,但我们人多。树宝的爷爷生前弱不禁风,人也善良,我想死后应该是个好鬼,不会害我们的。奶奶为了给我壮胆,叫人画张有“吞山食海”字样的神符,外加一枚大清朝的铜钱,叫我装在身上,说此物压邪,镇鬼,小鬼近不了身。她还讲了一些人不怕鬼的故事。我就不怕了,一个人敢在尸体前面走过,树宝说我“狗胆包天”。这鬼是镇住了,但我睡房的隔壁住着四叔一家,房间中间只隔一层木板且多缝,白天可以看见四叔一家的动静,晚上听四叔鼾声如雷,我左边疑有鬼,右边是人吵人,整夜不得好睡。我问计奶奶,奶奶说,她的神符镇得住鬼,但镇不住人。这时,我想,鬼易镇,人难缠。后来爷爷也觉得庙小容不下那么多和尚,于是提出分家居住,爷爷希望母亲带着我们搬出来住,房租由爷爷付。母亲不是省油的灯,她知道,如果搬出去住,这房子就没有份了。爷爷考虑六叔七叔尚未成亲,连放床的地方都没有,他就死打赖缠要母亲让出床位。母亲盘算着,攀门台楼一旦“失守”,想夺回就难上难了,于是横下一条心,死活不搬了。爷爷好说歹说不奏效,无可奈何,只好叹口气说:你不搬我搬。最后,爷爷奶奶搬出去了,腾出一张床位让六叔成了亲。一场争床位风波算是平息了。

  爷爷奶奶搬出后,两年时间搬了三次家,先后住过王宅、上新屋、耶稣堂。后来,奶奶快不行了,房东不让奶奶死在那里。于是,母亲与几位叔叔商量,无论如何,不让爷爷奶奶流离失所,在别人家里合眼。这时,四叔主动提出,他们搬出去,房间让给爷爷奶奶。于是爷爷奶奶又回到攀门台楼,是“住无屋”让他们搬出去,又是“住无屋”让他们搬回来。奶奶回来不久就去世了。住有屋,曾是我家三代人的奢望和梦想,一生的期盼,无法瞑目的情结。三年困难时期,这里的人死的死,逃荒的逃荒,年轻人大多外出谋生。经时日的变化,攀门台楼虽然历经沧桑,破烂不堪,偏是个出读书种子的地方,爷爷的七个儿子,有四个是教书的,人称“臭老九”,一个死于抗日战场。在攀门台楼里,家的概念已不同往昔,有的几度离开,几经颠沛流离,又几度回来,小楼里留下无尽的辛酸。三中全会后,攀门台楼里的人如出笼的雄鹰,飞向四方,闯商海,争市场,淘到第一桶金后,另起高楼大厦。当年从这里出嫁的郑淑华是全县第一个先富起来的女强人,也是全国“三八红旗手”。

    上世纪八十年代,攀门台楼仅剩下当年争床位的公公和儿媳妇,他们的儿孙都另有一番天地,儿孙们多次准备了上好的房间邀公公和儿媳妇去新房里住。公公说,年老了,怕死在孙子的新房里不方便。儿媳妇说,你爷爷不走,我也不走,我要照顾你爷爷。公公已经老态龙钟,儿媳妇也不复当年风采,互相照顾着。他们都在思索、回忆,也许一个在自疚,另一个在悔恨吧:儿媳自疚当年不应该与公公争床位,不应让公公搬出去;公公悔恨没有让儿媳居有屋。小楼里留下公公与儿媳的叹息声,这叹息声弥漫着乡愁,弥漫着扑朔迷离的人间悲欢离合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未完待续)
来源/作者: 郑扬松 
[责任编辑:孤山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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