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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耀瑚的书画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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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耀瑚对自己说:我是个手艺人。2009年,他被省委宣传部、省文化厅、省文联联合评为首批浙江省“优秀民间文艺人才”。文成县获此殊荣的共五个人。他才艺全面,写诗、撰联、绘画、书法、雕刻、塑像、米塑样样都会。同行佩服道:黄坦的周耀瑚,比我们都强。同行最清楚,成就一身绝活,那可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。 

      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品《福禄寿喜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 

  周耀瑚,自号耕民,住黄坦镇严本村,生于1934年。他6岁丧父,8岁上山砍柴,14岁就已是村里的插秧好手。这片乡土给了他一个特别的馈赠:从小喜欢画画,能无师自通。几年坚持下来,他画的那些人物山水,似能在纸上动起来。16岁那年,黄坦业余瓯剧团出演《中山狼》,导演叫他画张海报。海报一贴出来,就引得众人争相观看,啧啧称奇。大他两岁的表哥,看了表弟的画,写了个纸条给他,上面写着:虽坐稳室心何足,必赴砚房愿你我。这位心高气傲的表哥,对他信心满满,愿意与他一起写写画画,以字画闯天下呢。

  但在较长一段的时间里,周耀瑚并没有成为一个专职画家与书法家。究其原因,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择业不如现在这般自由。那时新中国刚成立不久,工作和生活条件也还差,他的生活经历了许多波折与辛酸,却也因此造就了他能吃苦敢拼搏的精神。35岁之前,他还是一个出外做苦工的小伙子,出去打工只想挣些钱,供祖母、母亲生活费。他那时还未结婚成家,还想攒些钱去读书,见一见世面。在山西太原,一次看似偶然的事情,改变了他的人生走向。当时他做工的厂里要做个大型宣传栏,刊头要画一幅《毛主席去安源》的画像。在当时,这可是一道难题。厂里一班美术爱好者皆有畏难情绪。万一画得不像,可是政治问题,是要犯大错误的。他却自告奋勇,一天后,其临摹的作品,吸引了全厂人的目光。厂领导不让他打工了,他成了厂里的专职美工。好事接踵而来,厂里一位心地善良的工人看中这个干活肯卖力气,又能画一手好画的年轻人,就把自己在江苏阜宁县城的小堂妹,介绍给他做妻子。就这样,周耀瑚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。在阜宁住了一年多,大儿子出生后不久,他带着一家人返回黄坦。
 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二

  返乡后的周耀瑚开始以画画为业。起初主要为一些家庭和公共场所画装饰画,因画技高明,很受欢迎,他因此还带了四个徒弟。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,乡镇企业开始崛起,文成县车木玩具厂厂长老潘,知道周耀瑚有才,把他请到厂里进行玩具设计。那个年代,找个单位,有一份安定的工作,是很难得的。干了近三年,由于种种原因,工厂倒闭了。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。周耀瑚就是一个为家乡的民间工艺而生,一个为乡村的庙宇、寺院、祠堂、戏院、亭台楼阁廊挥彩笔、献才艺,为之添砖加瓦的人。从这时开始,他一门心思投入书画雕刻塑像技法,善思考,有钻劲,又具备了丰富的实践积累,充分发挥了全部的潜质。几年下来,他形成了“一条龙”的工艺制作。换句话说,你交给周耀瑚一座祠堂或庙宇,需要装饰的,诸如书法、彩图、雕像,天面、壁画、木制匾额联对、碑文志刻,他都能包揽下来,且制作工艺精湛。在整体的安排布局上,做到主次分明,方圆有度,尺寸严丝合缝,色彩浓淡相宜。

  民间工艺,讲究入乡随俗,在有灵气的周耀瑚手上,则又多了一些别有风味的渲染。他胸有成竹,得心应手。周耀瑚所撰的联:石桌石鼓请君且坐,山花山鸟笑客何忙;养生保健登山岭,散步闲游到石亭。均有情趣。再看他的诗:举县笔手会空前,书社兴办龙腾年。鹤川新秀豪气壮,墨池水染飞云江(该诗为《贺龙年鹤川诗词协会成立》而作)。山高岭峻古来难,隧道天桥今等闲。云峰山洞贯长虹,鹤川黄坦一刻间(该诗《为峃黄通车作》)。有气势,有味道。看周耀瑚所绘的画,《福禄寿禧》中人物丰满慈祥,给观者以好运之想;《送子观音》仙人俊美,娃娃活泼;《松鹤生辉》,若听松涛在壑,鹤羽藏风;《八骏图》,八匹骏马形态各异,如听壁上蹄声。每逢有人夸奖他时,他说自己只是个“万金油”。正是他对工艺的娴熟与技能的全面,不仅得到同行的认可,周耀瑚这个名字在行业之外也广为人知。

  1980年,文成县首次举办“迎春书法展”上,周耀瑚的书法深获好评,评委王贵淼称他是“自创书画第一”。 一次,一位文艺界人士,与周的第五子同排乘车,听说他也姓周,黄坦人,就问他:你认识周耀瑚吗?我久闻他的大名啊!毕业于杭州大学历史系的赵双吾,奔走各旅游景点搞策划,见多识广。他评价:他接触过的许多民间草根艺人中,周耀瑚是出类拔萃的一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三

  周耀瑚少年时常到寺庙观摩。几十年来,他的足迹遍及文成的许多乡镇村庄,遍及青田、瑞安、平阳、泰顺、景宁诸邻县的交界乡村。做出庙祠天面、壁画三十余堂;与人合作划样设计石建亭台二十多座;各类碑文墓志、撰联写对、家庭喜庆书面及米塑等不计其数;为计生、土地、交通、学校等单位书写大量巨幅宣传标语及宣传画。

  在他的记忆里,樟台石仓、西坑南山亭、路亭、魁星亭、龙川石将军亭、纱帽垟畔亭、稽垟村戏台天面画里天女散花壁画,都是他的满意之作。他为稽垟村朱姓祠堂开山祖三代所画的造像,形象生动,栩栩如生,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名单。
  他说,他这辈子只读了五年书,却做了这么多本该“识字人”做的事情。是啊,“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”,要取得一番成就,吃了多少苦,花费了多少心血,只有周耀瑚自己最清楚。

  今年已84岁高龄的周耀瑚健谈自信,可亲可敬。他身子骨硬朗,精神矍铄。如今他不再应邀外出写字画画,只藏身于他的“耕民斋”里读书休闲。他还不忘辟了一块菜地作浇圃之乐。今年端午节前两天,大儿子有事回家找老人商量,周耀瑚与老伴正在自家菜地里挥锄挖土豆呢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作品《麒麟送子》
来源/作者: 舒甸 
[责任编辑:胡晓亚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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